Xavier

美剧迷。
大腐死宅

脑洞小甜饼。

爪机渣渣渣渣渣绘!

只有脑洞没有技术!!


随便看看就好啦!





THE PHANTOM PAIN (上)


幻痛

ER/RE无差 底特律AU




1.
格朗泰尔被一朵花吸引了。
这并不是什么双关或者比喻,那只是一朵植物学意义的的花,仅此而已。
他第一次见到他的天使——没错他就是要这么叫——是在一个不怎么美丽的早晨,他不情不愿的从宿醉中醒来,难得清醒的大脑向他尖叫着他公寓的空气中酒精和尼古丁含量的过度超标。所幸格朗泰尔暂时还不想选择隔绝空气这种有颇些难度的方法杀死自己,于是他跌跌撞撞的从地上无数披萨盒、中餐外卖、更多的是空酒瓶和烟屁股中杀出一条血路,栽向他的小阳台,那扇该死的自动门无声无息的滑开,然后他的脑袋狠狠的撞上了护栏。
那天的巴黎是个阴天。艹,他想。
并不是说格朗泰尔想要看到太阳,他不想看见金红的的东西,一点也不。他只是想要盯着太阳看个几秒,让那些来自8分钟前的光线灼晕他的双眼。这是他最简单易得的放纵,在他手旁没有酒的时候。
然而那天既没有太阳,也没有酒。格朗泰尔只能恍惚的抓着他阳台的护栏柱爬起来,他摇晃着头,嘴里嘟囔着一些污言秽语。当他好不容易站起身时,他的天使就这样降临在了他的世界里。
那是一朵纤细的,白色的小花,有着毛茸茸的嫩黄色的花蕊。这位娇小的女士——天使,他改口,柔柔弱弱的在他的阳台护栏的一处老旧的裂缝中安了家。
谢天谢地他的护栏是木质的,而非普通的强化塑料或者钛制。这是他当年的不羁:我想要我的爱人和我在这里缠绵的时候,不会觉得太硬或者太冰,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形容,尤其是在我又硬又热的时候。
所以现在这个原木的护栏顺理成章的出现在了他的阳台上。那时他还算有钱,这是最好的斯堪的纳维亚松木,上了浅浅的清漆,好看极了。但他一次都没有把他的情人们带到这里,一次都没有过。
他小心翼翼的向他的天使靠近,直到他能闻到那些木质材料的味道和一点点泥土的气味。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那条裂缝居然已经存在了那么久,久到里面堆积的泥土已经能够孕育出一位天使。
他的天使就在那里,随着他的呼吸轻轻的抖动着自己纯白的花瓣。格朗泰尔着迷的看着那白色的倩影,直到他注意到周围的世界变成了暗褐色,然后干渴,饥饿,和肌肉酸痛一股脑的涌了上来。已经是晚上了,他就是这么看着这么一朵平凡无奇的小花,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酒,忘记了他的梦境,忘记了那些金红的色块。
就像是一种奇怪的预感似的,一个燃烧着的金色的灵感突然砸中了他。他发疯般的冲进他的公寓里,翻箱倒柜。
格朗泰尔在一叠披萨盒下面找到了他散发着馊味的画架;在洗碗机里找到他的画具袋;在床缝里面扯出了一张画布。
他打开公寓里所有的灯,上蹿下跳的试图找出一个合适的角度,他最后发现最美的角度正好可以让他坐在阳台的门槛上。
格朗泰尔拉好画布,伸手打开了他的画具包。
格朗泰尔,画家,时隔9个月,再一次拿起他的画笔。

2.
他正式发表的第一幅画,也是他最后一幅画,是他一直以来的梦境:金红的色块铺满了整块画布,中间夹杂着一些干枯的黑色线条。他给这幅画起名《起义》。
那幅画居然广受好评。
一些人对格朗泰尔充满信心,称他下一代的抽象派新星;也有些人认为他的这幅画杂乱无章,不应该叫《起义》而应该叫《暴动》:它们就是一群无头苍蝇,乱哄哄的挤作一团。
格朗泰尔觉得后者简直对极了。
那些在他的梦境里摇曳着的红色与金色,到了最后全部都被更深的牛血红覆盖了——没错,这确实是暴动,只是那些金红色那么美,他不舍得那么称呼它们。
但在人人都在期待一位新的抽象派大师的诞生时,格朗泰尔却像一颗超新星一样骤然熄灭了。
他对名誉与荣耀毫无兴趣,虽然一闪即逝的名声确实给他带来了一笔可观的收入(他把那幅画卖了个好价钱),但也无法否定他本质上是个悲观的怀疑主义者。
他不是一个画家,他十分清楚这一点。
那些金红的风暴是他唯一的灵感。无论他怎么尝试,他的心就是追逐着那些金红的颜色,绝不为其他的事物驻足半分。
格朗泰尔从好奇,到思考;从探索,到沉沦;从接受,到憎恨;从献身,到放弃。
这是什么?
为什么是这样?
他渐渐感到痛苦。
他祈求过,诅咒过,直到最后麻木的痛苦。
他是困在这辉煌的金红色迷宫里的米诺陶洛斯,伤痕累累的哀叫着。
他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精神。喝个昏天暗地!就是他的理想。
金色!金色会灼伤他的双眼。
红色!红色会焚烧他的灵魂。
黑色,只有黑色是安全的。
他折磨自己的精神,却放纵自己的肉体。
性、尼古丁、酒精,DU品?也许快了……
直到他的天使出现在他的面前。

3.
他的天使选择安家落户的那个裂缝来自一次仿生人权利罢工游行的误伤。
那天他难得走出他的房间,就看到了从他的公寓下经过的游行队伍。
2038年那场从底特律掀起的仿生人革命风暴没过多久就刮向了欧洲大陆。巴黎的仿生人觉醒、抗争、革命只花了短短两年时间。巴黎的仿生人就像是巴黎两百年前的那些有血有肉的革命人,追逐自由、平等,甚至在人种平等方面有自己独特的建树。接下来的五年在流血和对话中度过,一些人开始理解和接受仿生人革命派,开始投入自己的力量帮助仿生人平权。可笑的是仿生人居然有了自己的工会,然后按照巴黎的规矩一年数度罢工游行。
格朗泰尔带着冰冷的同情看着那些罢工的队伍,他们中大多数是仿生人,还有些拥护革命人类。
他从不喜欢这些白色的游行者,暴动、起义、革命,这些不该是这冷酷的白色,他们应该是……是金色与红色的,他痛苦的承认。就算在这个歌颂法国革命的21世纪,他也一样是个革命悲观主义者,或者说他是个自我悲观主义者。他不反对流血与牺牲,只是觉得白费功夫。
革命的成功需要无数次的起义和暴动,一年、十年、百年,革命的铁锤不断的敲打着牺牲者的灵魂,滴滴答答的血不断的落在铸模中,渐渐沉淀成断头台的形状。
他注定就是用自己的尸体去筑建街垒的人,直到有人攀过他的大腿,踩上他的头颅,扬起下巴宣告革命的成功。而他的作用只是抬起另一个伟大的灵魂。
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可以让他献出自己的一切,他会毫不犹豫的照做。但那样的人,那样的信仰并没有降恩于他。
突然格朗泰尔被一声巨响扯出了他的自我厌恶精神世界,他惊恐的睁大眼睛,瞪视着自己面前倒插着的那块写着“仿生人权利”的标语牌闪烁了几下,然后骤然变暗。
“抱歉啦老兄!”他的楼下站着一个深棕色头发的年轻男人,他的手中拿着一根空荡荡的棍子,棍子前端可怜兮兮的耷拉着零星的电线头和小火花。格朗泰尔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那个插在他家护栏上的那个电子牌到底是来自哪里。
站在街上的人似乎因为掉队有点焦急:
“你介意把那个牌子还给我吗……哦顺便扫上你的个人终端码,我好赔你的护栏。”
格朗泰尔点开手腕上个人终端的信息栏,在那个倒着的“工人权利”旁扫了一个电子涂鸦后把牌子扔了下去,看着那个人把标语板的残骸胡乱夹在腋下,冲进游行的队伍,高喊:
“公白飞,安灼拉!”
格朗泰尔恍惚间似乎看到了白色的浪潮中闪过了一簇金色,但他甩了甩头,摇晃着走回了房间。
他就这样跟古费拉克成了网络笔友。


4.
古费拉克刚一下课就拽住了公白飞:“若李下节什么课?”
公白飞皱起眉毛,把古费拉克扯在他外套上的手扒拉下来:
“国际政治课。”
这回古费拉克抓住了公白飞的袖子,另一只手还抓住了他的包,大步朝门外冲。
“我们要赶在他到教室之前截住他!”
公白飞被他拽着在校园里飞奔,气喘吁吁的质问:
“介意告诉你的翘课共犯你急着找若李,还必须拽上我是为什么吗?”
“我的笔友两天没跟我发消息了。”
“?”
“我的笔友、两天、没跟我联系、了。”
公白飞停下脚步甩开古费拉克的手,大口喘着气:
“古费拉克!你的笔友!!”
“听着,公白飞。”古费拉克的脸上是少见的认真: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但没错,我真的有个笔友,他还是个画家。问题是我这个笔友虽然是个万年死宅,却是个不大段讲话会死的真话痨假哲学家。我们每天互发短信扯淡已经有大半年了,这次是他第一次两天都没给我发任何消息!!这绝对不正常!”
公白飞半信半疑的打量他:
“所以你叫上若李是要看看他有没有猝死在家里?”
“没错。”
“你知道他家在哪里吗?”
“我知道。”
公白飞一脸惨不忍睹的摇头:
“古费拉克!你这变态!!”
古费拉克原地愣了半秒才理解公白飞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翻着白眼重重的敲上了公白飞的后背,把他拍的一个踉跄:
“老兄,你该找个妞了!我说的都是严肃正经又高尚的!”
公白飞跟着古费拉克继续往前走: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你笔友家的?”
“你记得年初咱们一起参加了一场仿生人平权游行吗?我不小心把标语牌甩到他家去了……”
“哇哦……”公白飞干巴巴的说:
“真有你的,罗密欧……”
古费拉克刚打算讲一个麦克白的笑话还给公白飞,从走廊那头就出现了他们要找的人。
“若李!!”
但他话音未落,就看见了若李旁边那个人,古费拉克高昂的语调立刻低了半个八度:
“哦……你也好啊,安灼拉。”
若李和安灼拉并肩朝他们走来,边走边小声争论着什么。
“他们最初选择武装革命是没错的!为什么偏要选择平和的方式?和平是欲望的温床,和平会滋长腐败。没错,和平带来的好处远远大于那些弊端,但我们谈论的既不是国际政治也不是世界经济,我们谈论的是一个全新的种族!要知道当时的人们根本不在乎他们,他们当时就是奴隶,是一件物品——就像当年的黑奴一样。他们美国人当年通过内战废除了黑奴制度,现在却做着和当年南方人一样的事。好啊,干脆让他们的总统改名杰弗逊好了。”
“可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和平对话也是有希望的。仿生人当时人多势众。而且当时集中营外面有记者,军队也会迫于舆论。不如说如果一开始他们就选择不要杀人,那么民众对仿生人的印象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但这样的话民众会在乎吗?在当时的人们眼中他们只是工具,是会说话的玩偶。他们只是觉得自己的小宠物出了点小问题,只要扔了再买就好。恐怖能建立权威,人们需要对仿生人产生恐怖。”
“过多的恐怖会变成暴政。”
“先不论你过度理解我的词汇,要是变成暴政的话,那么还会有下一个人把波旁推上断头台。乌托邦是不存在的,而我们只需要不停地斗争。”
他们两个直到走到古费拉克面前才停下讨论:
“嘿,古费拉克、公白飞。”
若李似乎十分开心他们把他拉出了跟安灼拉辩论这个大漩涡,他热心的开始询问:
“你们下节课不在这边吧?出什么事了?”
古费拉克这次为了自己不被误会,决定快速讲清楚前因后果:
“我有个笔友他是个死宅画家我年初的游行时砸到了他家的护栏然后在我发信息向他道歉时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笔友这个话痨连续9个月每天都跟我发大段的没营养假哲学聊天但他从前天开始就没再说话了我怕他死在家里就叫上你跟我一起去。”
若李把脸皱成了一个干杏子:
“姓名,性别,职业,年龄就够了兄弟……你这叫越描越黑。”
我不是我没有!古费拉克噘着嘴磨磨唧唧的回答:
“格朗泰尔、男、画家、不知道。”
若李了然的抬了抬眉毛:
“啊,画家,难怪。”
等等你到底误会了什么……
古费拉克刚要开口为自己辩护,突然被在一旁一直沉默的安灼拉打断了:
“古费拉克,那个画家格朗泰尔,是不是笔名Grand R,大写的R?”
“呃……可能吧,我记得他有这么自称过。”
安灼拉点了点头,拿手指不自然的拨弄了一下他乱蓬蓬的金发:
“我跟你们一起去。”
古费拉克捂住了眼睛。
“上帝保佑。”

他们找到了格朗泰尔住的那栋老公寓的管理员,与其说是管理员,不如说是蹭住的。因为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红冰味。
他们没费多少力气就问出了格朗泰尔家的具体门牌(因为古费拉克记不清了,当然)。但就算安灼拉把门敲得震天响,里面也没有半点回应。
金发的年轻人皱起了眉头,再一次用力敲上那扇老旧的门。
突然从门的另一边传来一声巨响,其他三人吓得同时倒退一步,颤颤巍巍的看着面无表情后退几步摆出准备姿势的安灼拉。
公白飞试图阻止他这可以说是违法的行为:
“我不认为这是最好的方式,安灼拉……”
古费拉克也在旁边小心翼翼的开口,活像是安灼拉是要冲进他朋友毒窝的突击队员:
“安灼拉,这个人就是个画家而已,不搞政治宣传那一套的……”
安灼拉严肃的点头,再一次整理了自己的头发:
“我需要见他。”
然后身体前倾助跑几步,狠狠的踹开了那扇破烂的古董门。

5.

格朗泰尔觉得自己浑身都疼。胳膊疼腿疼,腰疼背疼,尤其是头疼。
这不是那种得了重感冒呼吸不畅的那种偏头痛,而是一种撞击般的头痛,仿佛有人在他的脑袋里面安了个低音炮,混响的重音一下一下的撞击着他的大脑。
更糟的是如果他的脑袋里面是低音炮,耳朵里面的就是蜂鸣器。
格朗泰尔感觉自己被噪音包围了,他紧紧的闭上眼睛,喉咙里面火辣辣的痛。他想喝水,却连嘴唇都动不了。
可突然这些奇怪的声音和痛苦都并作一起,狠狠的贯穿了他的肩膀、胸腔和大腿——那种凶猛而灼热的痛就像是子弹。
不过为什么是子弹?格朗泰尔问自己,为什么不是刀或者碎酒瓶这类我体验过的?我明明平安的过了23年,他苦中作乐的想。我既不支持革命,也不违法乱纪,唯一的爱好就是喝点酒而已。
说到革命,他忽然迷迷糊糊的想到了那些觉醒仿生人。他们也会生病吗?蓝血会让他们一样感受到病痛吗?明明没有感觉为什么要说自己成为了一个人?还是因为有了自我意识,才会像他现在这样感受到并不属于自己幻痛呢?要是把他的头砍下来,能不能跟一个仿生人的身体融合呢?听说他们还留着爱因斯坦的大脑,要是拿那些被切成碎块的脑灰质重新克隆一个新的大脑,那么新生的那个仿生人可以被叫做爱因斯坦教授吗?
他胡思乱想着,身上虚幻的弹孔越来越热,越来越痛,他张大嘴喘息着,用尽全力伸出双腿——他听到了一声巨响,像是革命胜利的礼炮,他身上的疼痛消失了。

“嘿,醒醒,格朗泰尔!”
格朗泰尔的意识被一个声音唤醒了,他的意识逐渐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大脑开始工作。
这是个不认识的声音。他的大脑告诉他。
你一个人独居。他的记忆告诉他。
这个人是非法闯入。他的逻辑告诉他。
你可能有危险。他的理智告诉他。
他骤然睁开眼睛,猛地推开了面前的人——男人,然而他的大腿肌肉却不停他的使唤,使他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
“嘿嘿嘿,兄弟!别动!”
一个站在他右前方的个子更矮的男人慌张的朝他跑来,抓住了他的右边上臂:
“你现在要好好躺着。”
他维持着这个大脑空白的情况任凭那个小个子的男人和刚刚被他推开的那个棕发高个子的男人把他架到了他的床上。
那个棕发的男人一边把他的枕头拖过来塞到他的头下面,一边念叨:
“见鬼的大R,你的公寓简直可以做生化霉菌培养皿,而你就是那个该死的有机培养基!”
这个说话和吐槽的语气让格朗泰尔想到了那个半年来每天和他胡侃的笔友,于是他费力的张开了嘴唇:
“古费拉克?”
“对啦对啦……”古费拉克敷衍的把他的头按进枕头里:“不然你就会死在这个垃圾堆里面。之后记得感谢我,疯子达利先生。”
达利……画……
对了!格朗泰尔突然想到了他的画。在他仅有的印象里,他癫狂地坐在画架前,几乎能确实的触摸到自己脑中的灵感,但这个过程似乎不怎么顺利。他与他的灵感之间似乎被一层薄薄的墙壁隔开了,他们离得那么近,他几乎能感觉到他的灵感辐射出的热度,但他却抓不到它。
他推开古费拉克的手再一次坐起来,费力的转过头去看他放在阳台前的画架。

他没有看到他的画。因为他的画架前站着一个金发的神祇。
就像他亵渎了神一样,他的眼睛里被嵌入一簇金色的神火,毫不留情的刺向他脆弱的灵魂。
金色!金色!
红色!红色!
黄金的圣火!
殷红的神血!
格朗泰尔第一次毫无抵抗的任凭那铺天盖地的金色与红色将自己吞没了。
他自己之前就像是一个土球,脏兮兮的在尘世喧嚣间磕磕碰碰、漫无目的的滚动着。自己越滚越大,越滚越脏,受潮了、干裂了、变质了。但忽然有一天,一簇金色的神火包围了奄奄一息的他,将他煅烧成了一个玻璃罐子。
他第一次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灵魂。他的灵魂上漂浮着金红的火焰,而纯粹、汹涌又柔和的烈焰之下是他的爱、自卑、信仰与自我厌恶。
“阿波罗……”
他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他感觉不到世界,似乎全世界都只有他和他的神。
他站起来,用尽全力站起来,拖着他疲惫破碎的身体,向他的神伸出双手——那双燃烧着的手扶住了他,而他的皮肤既没有感到剧痛,也没有任何焦黑的伤痕。那纤细却又坚实有力的双手带着凉丝丝的温度,稳稳的架住了他,然后阿波罗低下了头,向他的信徒展露了自己的真容。
“我为您的酗酒行为感到由衷的担忧与失望,格朗泰尔先生。”
格朗泰尔突然就被他的神踢出了圣域,他重重的跌落回人间的地面上,摔得脑袋发晕,他用力的甩甩头:
“什么?”
这回他切切实实的看到了那个金发的阿波罗。他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背着阳光,英俊的不像是个人类。但他却皱着金色的眉毛,蓝玻璃似的眼睛里满是不认同的神情。
“安灼拉!”
格朗泰尔听到背后有人发出责备的声音。这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他还注意到自己正以一种十分尴尬且不雅的姿势挂在安灼拉身上。于是他笑了笑,十分自然的拍了拍安灼拉的手臂,自己站了起来。
“您是安灼拉?”他向金发的男人伸出手:“格朗泰尔,很高兴认识您。”
安灼拉屈尊降贵的与他握了手,却还是皱着眉头。
格朗泰尔发现自己爱死了他的这个表情。
“能否请您告诉我您对我酗酒问题表达的意见是因何而起吗?”
安灼拉似乎被这个恬不知耻的问题吓到了,他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噎了一下,才张开了嘴。
“我看过您的画,Grand R,您的《起义》是鼓舞我站起来为社会公平作斗争的契机。然而您,先生,您让我失望。
要知道酗酒一事,无非就是个人意志的问题。当一个人精神堕落,他就会同时折磨自己的肉体,而酒精就是这么一个东西。
您是一个画家,精神就是您艺术的力量。然而您却放任自己去消耗自己的精神与肉体,而不是为了世界、为了平等去保护它们,继而创造出更多的美,去鼓舞更多人。
我之前丝毫不懂艺术,也没兴趣懂艺术。但那次我见到了您的作品。那让我……让我重生了。我终于可以理解一件画作,那是起义的雄壮,是灵魂的光辉,是战士的鲜血。
我以为您懂这些,我以为您明白,革命、战斗,但您却是这样一个放纵堕落的人,那么一直对您抱有期待的我当然难免失望。”
格朗泰尔目瞪口呆的听着安灼拉演讲,他转头看向古费拉克,而古费拉克痛苦的朝他翻了个白眼。他又看向安灼拉,那个阿波罗正认真的看着他。他不由的苦笑:
“您把我当作毕加索,可我却只是一个欺世盗名的无耻之徒。”
安灼拉掉头就走。
刚刚在他身后的那个开口叫了安灼拉名字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向他快速的点了下头,然后追了出去。
古费拉克听着门锁“咔嗒”一声,对格朗泰尔露出了一个愧疚的微笑:
“他就是那样。”
“而且这绝对是他的真话,他真的没有恶意的。安灼拉真的想要你好。”若李补充。他看着格朗泰尔对他礼貌的微笑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自我介绍:
“我叫若李。”
格朗泰尔也和他握了手,然后在若李的专业建议和古费拉克的逼迫下躺回了床上。
他们给格朗泰尔喝了水,又给他叫了鸡汤外卖。若李叮嘱他要多休息,古费拉克告诫他自己会在线监督他之后,他们就离开了。
格朗泰尔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渐渐地构筑出了一副美丽的画面,其中有着鲜血,光,白色的花朵,还有安灼拉。他用思想慢慢描摹,涂抹着那幅油画,然后微笑着看着那幅美丽的景象。
我爱他。他小声说,
我信仰他。
虚幻的画中,阿波罗的光渐渐膨胀起来,柔和的金光笼罩了他的脑海。
格朗泰尔安心的睡着了。


TBC







我的6月纪念文吧……

入坑没多久理解不太深,欢迎讨论!


JUNK FOOD


超崽短篇系列(?
基本每个月漫画出了激动一下写一篇(?



02. 垃圾食品

TIPS:这里的时间大概是男孩们长大了几岁?



“难以置信。”

jonathan摘下自己的平光眼镜,满脸震惊的看着damian。

damian穿着完美的,永远猜不出价格的休闲外套,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中却拿着一个特百惠的保鲜盒,里面装着一些灰红色的肉块:
“这是啥?”

damian小小的翻了一个白眼,把手里的盒子朝jonathan面前递过去:
“TT。难道你忘了怎么用你的X视线了吗?很明显,这是牛肉。”

damian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我以为你才是那个住在农场,我则是穿套装的那个?”

“才不是!”

jonathan看起来几乎崩溃,他推开那个几乎被damian按到他脸上的盒子:
“我是问你!为什么!现在!你怎么能在电影院吃这种东西!他们甚至不能外带食品!!”

damian瞟了一眼身后巨大的广告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许在电影院吃牛肉吗?”

“你根本不在乎法律!”

damian赞同的扬起了眉。

“看电影当然是要吃爆米花和巧克力!全地球人都知道!”

jonathan瞪着damian手上的那个保鲜盒,像是被这个极度平民化的东西吓到了。

“你根本不是地球人。”

“我有美国国籍,而且是在地球出生并长大的。所以从法律上说,我是个土生土长的地球人。”

damian把那个盒子塞进外套里,而他的外套还是一如既往的完美。

他是在外套上装了一条万能腰带吗?和每一次他看着damian从衣服里拿出放进各种东西时一样,jonathan默默的想。

他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问damian呢,他被TT的次数多到他可以完美演绎——整个少年泰坦都认为jonathan的模仿完美无缺。


damian看着一旁气鼓鼓的瞪着他的jonathan叹了口气:
“我们能走了吗?电影快开始了”

“不,我们不走。”jonathan毫不留情的盯着damian:
“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吃这种玩意。”

damian难得的移开了视线:
“这重要吗?”

jonathan郑重的点点头。

TT,damian表示不屑:
“就算是我拒绝吃那些垃圾食品?”

jonathan脸红了,但他依旧点头。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damian摊开了手:
“我需要增加肌肉训练。”

jonathan本能的用X视线扫描了damian的身体,一如既往的高指标,肌肉的强度和柔韧度都远超常人。

“你,肌肉训练?你在开玩笑吧,D”

damian歪了歪脑袋,似乎想让他接下来说出的话显得随意一点:
“我最近发现自己缺乏重量,这导致我对应付bane这类具有异常重量和力量的类型时缺乏击倒性。这不够……蝙蝠。”

jonathan装出一副遗憾的表情跳到他的身边,无视了他一万个不赞同的眼神,然后搂住了他的肩膀:
“你只是还没长高~”

damian怒目而视:
“我已经比你高了。”

“省省吧,哥们。”jonathan模仿了damian的招牌TT,
“你才没我高。”

“我们走着瞧,乔宝宝。”

jonathan没再回嘴,只是露出了一副担忧的神情,然后更用力的圈紧了damian的脖子:
“拜托,damian。我们在看电影啊,你难得不能给自己放个假吗?”

damian不怎么自在的拍开了jonathan的手,并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我告诉过你,做超级英雄就要改变,要改变习惯,学会忍耐。你不——”

他因为jonathan脸上那种有些难过又不知所措的表情罕见的截断了自己的话。

jonathan那一副像是被欺负了的表情让damian有点后悔刚刚说过的话。他知道jonathan为了学习并且控制自己的超能力有多么努力。

但jonathan只是轻轻的说:
“你最近有点太紧绷了不是吗?”

又来这招。damian挫败的想,他从来都没法应付这样的情况。

这种样子不适合jonathan。他生来就应该大笑着在天空飞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围着一只疲倦的小鸟无助的打转。

“再这么下去你会垮掉的。不是只有你会了解搭档的一切,我也会去努力理解你啊。”

jonathan的蓝眼睛就那么全无杂质的注视着damian,那像天空一样干净的眼睛里只停留着他一个人的倒影,而damian一点也不想让自己的身影消失那双眼睛里。

这太危险了。

于是他只能自暴自弃的拉着jonathan走向小吃柜台:
“让我们去买那些愚蠢的爆米花!”

“还有MM's!”jonathan的笑容一瞬间回到了他的脸上,快到让damian怀疑他刚才那一副要哭的表情都是他装出来的。毕竟,超人家有世界上最好的演员。

当damian从售货员那里拿回他的信用卡时,jonathan激动的看着那些充满反式脂肪和超高卡路里的甜食,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我打赌你一点也不喜欢那些没熟的牛肉和蛋白质饮料!”

jonathan作了个鬼脸,这让他们两个的脸几乎贴在一起,damian觉得自己能感受到jonathan身上辐射出的热度:
“而且只是煮肉吗?最差也要加烧烤酱啊!”

“这又不是赛百味……”

damian已经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翻白眼了,但他这次却没有推开jonathan:
“人类和你们氪星人不一样,吃垃圾食品都能变成肌肉。”

“嘿!”jonathan不满的叫道:

“使用超能力也很费劲的!”

当他们抱着爆米花,手里还有一大包MM's巧克力朝他们的座位走去时,damian不满的咕哝:
“这会让我今天在跑步机上多待4个小时。”

“别抱怨了,”jonathan笨手笨脚的帮他把他的3D眼镜戳到脑袋上,然后费了半天劲才准确的落在damian完美的鼻梁上:
“你只要晚上多做几个后空翻就行啦!”

fin




FLYING

CP:Damian/Jon


超崽段子,想起来就写。
SUPERSONS里的米总简直苏炸



01.飞

今晚的哥谭异常的平静。
蝙蝠侠与罗宾解决了4个小型的抢劫事件,外加2起非计划性谋杀之后,难得提前回到了庄园。
但这不是什么好事,绝对不是。
哥谭从不平静,那些混沌的阴影永远在蠕动着,将犯罪一个接一个的吐出来。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里一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在黑影中慢慢的酝酿着,等它成型的那天,就是蝙蝠家的受难日。
很显然bruce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他将蝙蝠洞里的主显示器全部用来播放他隐藏在全哥谭的监控视频。而他紧紧的绷着脸,一言不发的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窗口,将这些信息输进自己的大脑皮层里,然后由世界上最好的侦探的大脑来逐一分析。
damian在他自己的控制台前分析最近哥谭的化学品和工业用品的吞吐流动。只要有什么大事就绝对少不了小丑,而有小丑就绝对少不了笑气。他看着屏幕上一条条闪耀的线条,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你该去睡觉了,damian。”bruce依旧紧紧盯着他面前的屏幕,但他无疑发现了damian的小动作。
“我很好,父亲。”damian又用力眨了眨眼睛。
“去睡觉。”不然我就叫Alfred来。
damian听到了他父亲的潜台词,于是他站起身向电梯走去。他才不怕pennyworth,他只是工作效率有些下降,睡眠只是为了提升接下来工作效率的手段而已。

所以当damian被一阵敲打玻璃窗的声音吵醒的时候,他的身上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他的棍子,凶狠的拉开窗前厚重的窗帘,准备给外面砸他窗户的无论是什么东西的头上来一下。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红蓝配色。
damian狠狠的瞪着外面的人,甚至连窗户都懒得开:
“你干嘛?”
窗户外面的Jonathan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阴沉一般,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
“嘿,damian!看我!!”
damian猛地意识到,自己的房间在大宅的3层,而jonathan现在就像是站在他家的院子里。damian飞快的推开窗子,再三确认了jonathan没有玩什么把戏后问道:
“你会飞了?”
jonathan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他突然拔高,在damian面前绕了个大圈。
>TT<,damian嗤之以鼻:
“炫耀。”
“得了吧,damian。”jonathan大笑:
“你嫉妒了。”
“我没有。”
“你有。”
damian炸毛了:
“我,刺客联盟的最强武器,下任蝙蝠侠,wayen集团的继承人!为什么要嫉妒你这个乡巴佬!”
jonathan换上了一副他惯有的天真无邪的表情:
“呃……因为我会飞?”
damian攥紧了他的棍子。
“而且我比你高。”
damian的棍子毫不留情的戳向了jonathan的眼睛。
但jonathan轻而易举的离开了damian的攻击范围。
“你最好马上过来!我会用氪石的!”
jonathan哈哈的笑着举起了双手飘向damian:
“对不起嘛,我只是小小的得意一下。”
damian似乎接受了他的道歉。他把棍子收起来,满脸不情愿的说:
“好吧,只此一次。”
jonathan贴近了窗户,把胳膊搭在damian的窗台上,歪着头托住自己下巴,朝damian微笑:
“damian,想不想飞?”
“如果你愿意让我把钩爪枪射在你身上的话,我想我没什么意见。”damian同样趴到了窗台上,歪着头看着jonathan。
jonathan皱了皱鼻子,调皮的笑了:
“我倒是没什么,但我妈妈不会愿意看到我最后破烂的衣服的。”
“妈咪的小男孩。”
jonathan眯起眼睛,就像他们之前每一次打架的前兆那样,猛地扑向damian,但这次他毫不愧疚的作弊了。
他用超级速度抓住了damian的手臂的同时把现任罗宾从窗户中拉出了卧室。
damian以一个十分搞笑的姿势被jonathan提在半空中,但他绝不放弃抗争。
“放、开、我!”
“嘿!很危险的!”jonathan试图抓紧挣扎着的damian:
“你现在没有装备,如果掉下去的话,你就会是有史以来第一位坠楼身亡的罗宾鸟!”
damian翻着白眼,却不再动弹,只是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好让那股被向上提拉的力在他身上分布的平均一点,而不是集中在他的肩上——他明天还需要夜巡:
“你最好飞高点,免得明天有什么超人接管哥谭这类的传言。”
他又>TT
“sunshine。”
jonathan似乎并不反感这个外号,但这并不妨碍他顶回去:
“省省吧,moonlight。”
毫不意外,damian一点也不喜欢他的这个:
“是dark knight!”
但jonathan似乎没有注意到damian甚至压了韵:
“你才不是!dark knight是蝙蝠侠!”
“迟早会是!”
“现在不是!”

蝙蝠侠在蝙蝠洞里和alfred一起在监视器里看到了这两个半夜不睡觉的孩子溜出庄园的全过程,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放下了手中的通讯器:
“我可以晚一点再打给clark。”
一旁的老管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相信这是个明智的决定,少爷。”

第二天早上才接到通知赶来的超人和蝙蝠侠一起,在damian的床上找到了分享了一张床的男孩们。

fin




PS: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那个DC新剧POWERLESS,那里面老爷表弟骂蝙蝠侠DORK KNIGHT笑死我了……

记BvS一周年
在抽屉深处找到了一年前的电影票。这是我唯一一个去电影院看了两遍的电影。再加上今晚直播BvS,随手打了一些感想。

对于一些人,它可能是一部不知所云的烂片——我不会为它辩护,因为它确实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这不是一部量产的、已经烂大街的超级英雄电影,它是一部令人惊叹的,充满思考的电影——超能者与人类;权力与力量;正义与邪恶;神性与人心;牺牲与救赎……

如果没有看懂院线版,那么请去看一下导演剪辑版;如果没有看懂剪辑版,请去补一下相关漫画。
如果没有做完这些,请不要妄加批判,因为这有失公允。

赞美DC,表白扎导。
期待晚上的正义联盟预告。

【源藏】衔尾03

黑爪源氏/家主半藏
主源藏,副R76,寡猎提及。

黑黑黑!肯定很黑!

文笔渣,可能ooc!

上一章:01~02

03

避雷预警:
本章会涉及到某些让人不舒服的情节。
但这确实是我写这篇文章的起因。
我当时在微博还是lof上看到了po主发的一个歪果网友写的不知道算不算考据的文章。
里面写到半藏当初杀了源氏,其实是为了得到源氏的龙。
为了不剧透,我只能说,请各位自行想象,如果我想要得到你身体里的某个东西,我会在杀了你以外做什么吧。
以上。请自行避雷。

以下正文:


源氏不想承认死神是对的,但他确实一次都没有见过半藏。
就算那次他去岛田的高层会议暗杀时,他也尽量选择一个绝对看不到家主的角度,关闭自己的听觉系统与广角视觉,只用最原始的方法一击必杀。
不看不听的话,他就只能想到那个手持利刃,浑身浴血的半藏,那个手刃胞弟的半藏。

源氏一直觉得,他其实没有必要为了半藏结婚这件事而杀上门去。
半藏的人生早就预支给了岛田家,他自己的婚姻只是一个可大可小的筹码。
他可以为了这个家族献出一切,包括自己的弟弟,更别说是一个两个女人了。
源氏只是不明白。
半藏为什么要结婚?他对于这点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他为什么要选在这个岛田家大厦将倾的现在,与一个对家族并没有什么帮助的人结婚?
他突然害怕起来。
他本能的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但那个L开头E结尾的单词就是不肯离开。
他用尽各种方法驱赶它,但结局只是把自己搞得精神衰弱。
当他一个踉跄绊倒在死神身上,并成功从一团黑烟中穿过摔到了地板上时,他隔着死神的面具都能看到死神震惊的表情,他甚至连枪都没有拔出来就离开了。
源氏觉得解决这个问题绝对已经刻不容缓,就算他再怎么不情愿,他还是要接受一个自己的哥哥可能爱上了一个他根本不知道的人。
他的哥哥抛弃了他。
他的哥哥选择走出去,走出那个源氏用自己的鲜血划出的囚笼。
他轻而易举的脱下了身上的荆棘,离开了他兄弟的阴影,走向他的阳光,可却将他黑暗中的兄弟推进更深的黑暗。
他怎么能离开。
如果半藏向前走的话,一定不会再回头,一定又和从前一样,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他当年用自己的生命,让半藏一辈子只能低着头,注视着自己的亡灵。
现在全部都没有意义了。
源氏有时甚至会想,他这么这么恨半藏,半藏真的感觉不到吗?他的弟弟在夜以继日的恨着他。
源氏觉得自己的旧伤隐隐作痛。他那道并不存在的伤口最近痛的愈来愈频繁,那道从颈部到腹部的巨大的伤口。

岛田家信奉龙神。
半藏与源氏两个人天生就带有龙魂,他们是龙神的眷属。
他们青年时一直以岛田的双龙而为人称道,直到他们父亲去世。
半藏接手了他们父亲的帝国——毋庸置疑。源氏则一如既往对他们家的事业毫无兴趣。
源氏一直觉得家族对于他和半藏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笼子,将他们死死的困在这里。
所以他放纵自己,用尽全力远离家族核心,远离这些令他作呕的东西。
半藏则正好与他相反。
身为兄弟血亲,源氏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半藏也和他一样厌恶着岛田家,他甚至比源氏更加渴望自由。
但他选择了承担。
这是一条十分危险的道路。岛田的水实在太深,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无法自拔。
半藏跟着他们父亲学习,将自己深深的陷进岛田的污水里,忘记自己的渴望,将自己献给他们的家族。
他的那种扭曲的牺牲精神达到极致的时候,正是半藏刚刚当上家主的那段时间。

岛田的家纹是两条衔尾的龙。
这个家纹来源于衔尾蛇,代表着死亡与新生,分离与统一。
源氏清楚的记得半藏当时的精神状态有多不好。
他的压力太大,有太多人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他还没有经营出自己的势力,无法放任手下那群饥肠辘辘的高层打着协助的旗号随意插手核心事务。岛田家的事情一股脑的全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
他与半藏越来越少见面,仅有的那么几次也全都变成了战斗般的性|爱。
半藏每次都是满脸倦容的走进他的房间,在一些源氏完全无法预料的时间。
他二话不说的将嘴唇贴过来,犬齿刺的源氏生疼。
在源氏毫不留情的咬回去的那一秒,战斗就开始了。
他们野兽般的接吻,粗暴的扯下对方的衣服,然后拼命在彼此的身体上留下暴力的痕迹。
源氏觉得自己当时一定也不太正常。
家族中有些人急于掌权,不惜借源氏做傀儡,企图在这个家主尚且羽翼未丰的关键时期颠覆半藏对家族的掌控。
他当时烦不胜烦,但那群苍蝇还是不停的在他身边转个不停。
他们一遍一遍的告诉他,你的哥哥容不下你,他会杀了你,他会抛弃你,他会将你像垃圾一样踢开。
源氏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当时那样粗暴过。除去半藏自己骑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每次都会将半藏的脸死死的按进枕头里,然后从背后操|到他高|潮。
事实上他们两个都不怎么喜欢后背位,也不太喜欢前|列|腺高|潮。但当时两个人就是扭曲到那种地步,仿佛他们再也没有未来。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凡他们之间有哪个能够稍微冷静下来想想,他们也不会走到最后的那一步。
那个扭曲的家族将他们带进了疯狂的漩涡,而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那个传说。
双龙衔尾,终为一体。
岛田的双龙不可能一直是双龙。他们要么以命搏命,要么合二为一。
半藏只做到了第一个。
他不是没做到第二个,他只是失败了。

是的,半藏并不只是杀了源氏。
他将源氏剖开了

源氏对当时的情景有些记不清了。当时他的大脑自动防御机制为他屏蔽了大部分的感官。
他当时的伤几乎致命,本身就有点意识不清。
但半藏用自己的剑剖开他的时候,他从未那么清醒过。
他的哥哥当时如此专注的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与他的动作截然相反。
半藏的手在源氏的腹腔中搜索时发出了粘稠的声响,与那个残忍的声音不同,他的脸上满是悲哀的温柔:
“源氏,我们终究是一体的。”
源氏就是在这时意识到了,这将是他永远拥有半藏的最大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这同样是他拯救半藏最后的机会。
这是他与半藏最后的羁绊。
代价就是他和半藏都要一直恨下去,至少半藏要一直恨下去。

可半藏突然不再恨他了。
他毫不在意的斩断了链接两人的羁绊,虽然那个羁绊带给他们的只有痛苦。但就算是痛苦,常年累月后也会变成呼吸的一部分。
至少源氏自己是这样的。
他的恨意,他的痛苦,早已融进了他的灵魂,和半藏、和他自己浑然一体,就算只是触碰都觉得震颤。
可半藏怎么能抛弃他,他怎么能再一次,在他死后,还是一样抛弃他。
所以源氏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足以颠覆他这么多年所作所为的决定。
他决定去见半藏。



下章预告:源氏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见到了半藏。





【源藏】衔尾01-02

黑爪源氏/家主半藏
主源藏,副R76,寡猎提及。

黑黑黑!肯定很黑!

文笔渣,可能ooc!

以上!请自行避雷。



00
“不行……他……”
“他是……须活着……”
“……需要……岛田……”
“……”
“……”
“……用吧……不……代价……”
“……”
“……”



01
源氏知道自己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不是因为他闭着眼睛,只是因为他被深深的埋葬在黑暗里。
他的哥哥,亲手将冰冷的刀刃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的哥哥,他最爱的哥哥。
他的光芒亲手将他推进了无尽的黑暗,永世不得超生。
他浑身是血的躺在半藏怀里,承受着身体的剧痛,用尽全力张开双眼,想要看清他哥哥脸上的表情。
对不起,半藏说。
我很抱歉,源氏。
大量的失血使他的瞳孔不由自主的开始扩散,他怎么也看不清半藏的脸,但他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绝……绝不……原谅……”
他满意的感觉到了半藏的僵硬。

绝不原谅。我会一直一直恨着你,直到我们在地狱里相见,哥哥。
你会一生背负着弑弟的痛苦,永远活在我的阴影中。
你不会快乐,因为没什么能够让你快乐;你也不会痛苦,因为没有什么会比这更痛。
这就是我留给你最后的东西。我的爱刺在你的皮肤上,刻在你的骨骼里。
画地为牢,你永远也逃不掉。

岛田源氏。
源氏警觉起来。他处在一片黑暗中。非常非常的黑,他甚至看不到他自己。
也许他还闭着眼睛?
他试图眨眼睛,但依旧没能成功。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眼皮。
源氏有些不知所措。
他觉得自己在疯狂尖叫,但他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停下。
源氏猛地转过头去,但是身旁仍是一片黑暗。
谁!
他喝道。
冷静。你必须冷静下来。
你是什么人。这是哪里。
我就不说废话了。你现在是一个意识体,和你的大脑一起呆在我们的培养基里。你的精神波动现在十分混乱,所以你必须冷静下来,否则我们将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改造,智械改造。你的身体已经几乎完全坏死了,我们必须将你大部分器官换成机械。等改造完成,你的大脑将会被移植进你的新身体无法确保你的精神体安全。
……
有意思。你似乎不怎么惊讶。
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没什么能让我更惊讶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但你仍然让我惊叹。你的思想回路与逻辑关系十分活跃,思维力与精神强度都远超常人。一般人在脑移植前还要进行数年的心理建设和精神疏导。
我不惊讶,不代表我接受。
不愧是岛田,有趣。
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你只需记得我们救了你的命。
……
你告诉我的那些在外面足够判你十次绞刑,现在却为了一点小事保持神秘?
我们并不神秘。你可以很轻易的明白我们的身份。前提是你要帮我们一个小忙。
我在听?
岛田家。我们需要你帮助我们毁灭岛田家。
……
这也是你的愿望吧?
……黑爪。
……
被我说中了吗?确实,只有黑爪有这种实力把我从岛田家弄出来。
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不干脆把我洗脑?我记得你们有这种技术。
技术不足。大脑和意识的移植需要很强大的意志。而且,你保持原样这样对我们更有利。
你是在开玩笑?保持原样!谁知道我醒过来时会变成怎么样的怪物!
冷静。你的精神波动临近阀值。
……
冷静下来了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智械改造体是类人形态。
我该说谢谢吗?
不,你只是运气好。
……我的头,可以保留吗?
你想要保留吗?
没有头的话,如果我以后杀了他,他就尝不到和我一样的痛苦了。我需要我的脸。
……我们会尝试的。某些拥有强烈执念的人似乎总是能适应的更好。我相信你,岛田源氏。
不过我居然会变成黑爪的走狗,真是讽刺。你们可是我们家最大的竞争对手啊。
我可以理解为你接受黑爪的提议?
我似乎没有说不的权利不是吗?
……
我接受。
合作愉快。岛田源氏。

02
源氏知道半藏要结婚的消息时,他正在帮他在黑爪的前辈清理杂兵。
“太碍眼。”
美艳的狙击手在频道里淡淡的说:
“而且你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太好。”
源氏确实心情不好。
准确的说,糟透了。
他就不该来帮艾米莉的。就算艾米莉是狙击手,但她的枪也有突击模式啊!
如果艾米莉没有叫他来帮她冲锋,他就不会冲进那间满是雇佣兵、皮条客和情报贩子小酒馆,更不会听到岛田的家主要结婚了这种消息!!
如果在他什么都不知道前半藏就结婚了的话,那一切都好办了。
他会血洗岛田家——这点他就快要做到了;在他哥哥面前杀死他所有人;最后,也让半藏尝尝死在自己最亲爱的兄弟剑下的滋味。
这是他预想了这么多年的结局。
他寥寥无几的睡眠总是伴随着这样的梦境——虽然他几乎称不上是个人了,但他的脑依旧需要睡眠。
他反反复复的做着那个同样的梦:半藏的胸口插着他的刀,浑身是血的倒在他的怀里。
唯一的不同就是半藏的反应了。大部分时间半藏是在向他道歉,偶尔却认不出他是谁,只有一次,半藏对他说了我爱你。
源氏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回答的:
“我也爱你,哥哥。但我更恨你。”

源氏清楚的知道自己对于半藏的感情——他爱他,同时也恨他。但与他在黑爪的另一个前辈比起来就简单的多。
他把爱恨分的很清,而且深知孰轻孰重。
他的前半生充满了对半藏的爱,家人,同伴,兄弟,爱人。这些爱意满满填在他年轻的胸膛里,伴随着他的心跳,纯洁又轻薄。
而他的后半生又是靠恨着半藏活下去的,机械的身体中除了那些电路零件和缓冲液外,流淌的全是对半藏的恨意。
这两种感情在源氏看来,就像是油和水一样。
它们都在他的身体里,却又互不干涉,各成一体。就算偶尔搅作一团,但最后总能各自分离。

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变得越来越不确定了。
这么多年他一次也没有见过半藏,既不需要,也不敢。
最大的宝箱总是最后才会掉落,游戏里都是这样的。
半藏无疑就是他的宝箱,但他是个潘多拉魔盒。

有一次在黑爪基地的小吧台前,他偶然遇到了他的那个超龄中二病前辈,那个人居然连喝酒都不把面具摘下来。
他尖利的爪套滑稽的抓着一个精致的水晶方杯,用吸管在喝里面看起来就很贵的那种琥珀色的酒,吸管的前端诡异的消失在他面具的阴影里。
源氏平时是不太敢和死神说话的,这个人看起来像是睡前故事里的大BOSS,浑身都是恶意和尖刺。
但那天,那个用爪套摇摇欲坠的抓着酒杯,用吸管喝酒的死神莫名其妙的就让源氏亲近了起来。
“嘿,小子。”
源氏条件反射的立正:
“是!”
死神看到他这个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低低的笑了起来。说真的,很恐怖。
源氏觉得他恐怕已经喝了不少,因为他居然开始跟他聊天了。
“我今天见到他了,那个老混蛋。他老了那么多,那个发际线简直不忍直视。”
源氏现在十分肯定死神醉了,因为他的身体开始缓缓向外溢散黑烟,而且他开始满嘴说胡话。
“我以为自己会一直爱他,或者一直恨他,但我错了。没什么东西能被分割的那么清楚的。”
源氏一头雾水的听着死神嘶哑的声音,虽然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在说谁,但他清晰的捕捉到了其中流动的感情。
“我以为黑爪的人都没有感情来着……而且你还说自己是神经病。”
“是高功能神经病。”死神纠正他。
“但没有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不可能的。就像黑百合,她的任务主要一遇到莉娜她就气急败坏。”
源氏开始有点担心明天死神酒醒了之后想起来他说了什么之后,会不会把他灭口了,他觉得自己好像触及了一些他本来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我还是走吧……”
死神依旧低沉的笑着,他把手中的杯子放回吧台上,转过头用他黑洞洞的眼眶直直的盯着他。源氏觉得自己甚至能看到他眼睛里的红光。
“你只是没有再见他,小子。”
源氏愣了一下就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黑爪的前辈都多多少少知道点他的事,尤其是这些改造过的人。要知道,定时检修。
“等你下次见到他前,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究竟是什么感觉。”
源氏感觉自己被冒犯了,他试图朝对方瞪眼,但他失败了,两个戴着面具的人互相对视真的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我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心情。”
没错,他会杀了半藏,用他杀掉自己的方法。他会露出他仅剩的脸,将他的面孔和死亡统统刻进半藏的身体里。
但死神发出了嘲讽的哼声:
“太天真,小子。看着吧,在你见到他之前,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要打爆他的头,还是去操|他的屁股。”
源氏落荒而逃。




下章预告:

半藏不只是杀了源氏。

渣撸~~
尼酱的小粉红~~【真的没人注意到吗!

11月《超人》刊第十期!!
大米和小乔的初遇!!
坐等啊坐等……^_^